丝路纪行
敦煌对我来说是一个梦想,我自觉着和它熟识已久。多少年来,我一直向往着敦煌。我曾经一度将自己的心灵寄托在那个神秘的地方,以为在那里就可以得到彻底的安宁。我心里很明白,敦煌就在那里等着我。我这一生是一定要去那里的,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一直到今年的6月份,借全国电视台办公室会议之际,才有机会去敦煌。
旅途
从兰州开始,一路上要途径武威,张掖,酒泉之类的地方,才可以到达敦煌。走的时候是夜里10点多,我们先是乘火车到达嘉峪关,取道酒泉,然后再从酒泉坐汽车到敦煌。火车是卧铺,睡得不错,一天的汽车着实把人累得够呛。我们一行都是些活跃分子,尽管筋疲力尽,我却始终失眠在旅途。
沿途的景致极好,远方的青山,俊挺延展,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祁连山巅的积雪,绵延千里,四面衰草连天,如诗如画。遂想起这些水草肥美之地,也曾做过古战场。脑子里蹦出“阳光消尽祁连雪,顷刻飞来百道泉”之类的句子。
终于到了。窗外是一个繁华的城市,气势只追银川,酒店也是三星级的。熙熙攘攘的人流,满街的红男绿女。
哪里啊? 这是?
敦煌。有人欢呼。
敦煌!!一下子从历史的故纸堆中惊醒。怎么会是这样呢?印象中的敦煌只是夕阳下的一座残败的土城。强烈的印象与现实的反差一下子大得我立定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就是敦煌?
我迟迟不敢肯定。
鸣沙山
当天下午就安顿下来,然后去看闻名的鸣沙山和月牙泉。敦煌据说晚上10点才日落,所以时间倒是很充裕。
敦煌城市是一片绿洲,连绵的绿洲望不到头。城市的边缘就是沙漠,望不到边。鸣沙山就在沙漠的边缘。
开始上沙山。同行者一共七八人,他们大多是江南来的,没见过沙子,怕细皮嫩肉被沙子蹭坏,个个穿了鞋套,如宇航人一般走在沙子里。我是玩沙子长大的,知道它的好处,干脆脱了鞋子,卷起裤腿健步如飞,令同行瞠目结舌。
西部的沙子永远是细密的,我把帽子放在沙上,脸斜着放在那里,半睁着眼睛看远处那些热闹的人群,他们在玩着滑沙板,索道,骆驼一类的烧钱游戏,他们脚下踩着成千上万人的脚印,他们自己的脚印也被淹没在其中,沙地被践踏得狼狈不堪。一镇微风,所有的脚印都被淹没。我走在沙山的最高处,只有我走的路前面,什么也没有,偏远地连人都没有。这么好的沙子,只为着我一个人准备。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欣慰。
天空无云,我正对着太阳要落下的地方。游人在远远的沙山下的娱乐设施里游玩。我只有一片没人走过的山顶和正前方的金黄色云霞。远远看见旅友三人在另一座山头,挥一挥手,仍旧兀自坐着不动。
传说中的月牙泉就在斜下方不远的地方。那里挤满了蠕动的人群。我没有下去。
井上靖在《敦煌》里描述月牙泉的时候是很神奇的,沙漠中一泓明澈的清泉,周边有芦苇。敦煌电影中月牙泉也是如此,让我向往不已。余秋雨曾经在《莫高窟》中提到月牙泉边上有青翠芦苇和静修的尼姑一人独处,让他有所思考,让我觉得那是幽境。可是现实中远远看见月牙泉边那么多繁华的建筑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让我对它早已失去了兴趣,由此余秋雨的那段话也让我觉得做作。
鸣沙山,月牙泉,这么美好的名字。当我现在在这里敲下这几个字的时候,青蓝色的屏幕上映着白底的字,正如想象中月牙泉在我心中的形象,一泓明澈的清泉在沙漠中。
时间在那里是缓慢而舒展的,我安静地注视了整个日落的过程。夜间起风了,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大片青色的云朵了,随风而移动着。我静坐无语,无所念,只想就这么一直坐下去,看远处山下慢慢模糊的月牙泉和对面的天空。
夜色渐起,终于硕大的星星升起来,如钻石一般眩目,依旧无语,巨大的黑暗顷刻间吞没了沙流人流。
莫高窟
想像中的莫高窟只是山崖上的几只小洞窟,现实中它的高大让我震撼。沙山不高,不过百米,洞窟却修得气势恢弘,有如中山陵的博大。
我没有艺术细胞,当然不会鉴赏塑像和壁画,游客如我者也大多是外行看热闹,只是仰头看洞顶细密的图画时,心里是非常感动的。那些画师据说都是虔诚的佛教徒,他们是在用心作画,并没有因为是在洞顶或是常人不易看到而忽略说是应付。
里面曾经看到大量的飞天,也有名字称作香音的,极美,给我的印象很深。其间曾经看到一幅反弹琵琶的香音,据说就是敦煌城市中心那个飞天塑像的来源。然而回去敦煌看塑像,总是觉得她没有壁画上的那个线条流畅舒适。大约是神韵没有表现出来吧。
那幅萨陲太子舍身饲虎的壁画我也看见了,是青绿色的画面,很是丑恶和恐怖。当时读大学的时候美学老师讲过,知道它其实是代表着佛家的一种慈悲精神。说的是萨陲太子看到老虎因为过度虚弱连太子送上口都不去吃,而太子用树枝割破自己胳膊然后流血给老虎喝的故事。佛教的思想有些是我一直无法接受的,因为当时在看书的时候,还接触到国王舍身喂鹰的故事。说是国王为了救下鹰爪下的兔子,又为了鹰不被饿死,就甘愿自己把肉一片片割下来放在天平里要等同兔子的重量,然后给鹰吃。
然而在敦煌那天游览壁画的时候,因为整天都泡在那些宗教的图画里,加之自己又是很容易受感染的,看到舍身饲虎的壁画已经有些感触了,一时间突然想到了那个舍身喂鹰的国王,一瞬间就感悟到了佛家的大慈悲的精神。我只是拘囿于故事的本身去看,却没有看到更深处的慈悲精神,进而言之,在佛家的眼里,众生灵都是平等的,并没有因为鹰吃兔子就将鹰定性为恶的观念。那种肯为了他人不惜牺牲自己的大慈悲精神,我终于稍稍感受到了一些。慈悲,众生平等,此类的话语我不知道听说过多少回,也仔细想过这些问题。然而那一瞬间的顿悟所得到的感受,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内心突然明亮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前没有看到的一些藏在内部的东西,突然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看问题,或者是说突然可以把一些事物透明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说明白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敦煌
在最开始到达敦煌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可抑制地表达了对它的失望。我的眼中更应该具有历史的沧桑,所以心里想当
然的就是一座破败的土县城。我没有料到敦煌是一座现代化的旅游城市,处处都是宾馆和酒店。几乎全部都是商业店铺,没有工业和工厂。后来才知道是新城,而老敦煌已经被废弃了。
虽然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在敦煌城市的日子里,我自认为是很幸福的。虽然这个城市不认识我,但是我自己的内心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它。在敦煌的街道上行走的时候,我有非常安然的感觉。
傍晚吃完晚饭,在街上晃悠。后来到了一处热闹的地方,大约距离市中心不远,是一处小广场。去的时候已经将近12点了,依旧很是热闹。广场一边是无数的小吃摊,随意地吃了一些烤肉和肉夹馍就饱了。敦煌人很朴实,给的份量都很实在。广场上有无数的长型竹椅或是躺椅,我当时就懒洋洋地斜靠在躺椅上,看着周围热闹的场景和热闹的人群,心里反倒没有落寞的感觉。只是也觉得自己融进了这个城市的生活,就那么懒散地享受着热茶和夏日的微风。
那天夜间的灯光好像都是橙色的,远处有些迷迷蒙蒙。我没有喝酒,自己也有些陶醉。在迷离的心境下,想起了我的家人,想起了爸爸妈妈和老婆孩子,真是觉得他们太过于遥远,仿佛都不真切起来。我在那个恍惚的时刻,开始强烈地思念他们,可是他们真的是仿佛遥远的烟一样,看得见,却抓不住。于是我在路边的电话亭怀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给他们分别打了电话。我对妈妈说我到新疆的边上了,我对老婆说我正在飞天的雕塑下给她打电话。
嘉峪关
嘉峪关本是去敦煌之前游览的,之所以把它放在后面写,可能觉得她在我心中没有敦煌重要的缘故,还有个原因是她的份量实在过于沉重,值得我在后面大书特书一番。
“长城饮马寒宵月,古戍盘雕大漠风”,林公的一句话就足以勾起我对嘉峪关的全部仰慕之情了。
走进雄峻的闸门,迎面就是一个长长的坡道,不禁想起演义小说中那些耳熟能详的描写,“一声炮响,城门大开,杀出一彪人马”,想来这个坡道就是为了增加兵马从城内冲杀出时的气势吧。走完坡道,我们就踏进了嘉峪关的关城。关城呈不规则四边形,除城门、城台、敌台、垛口等部位用青砖包砌外,其余部分皆由黄土层层夯筑而成,约有两丈多高。几百年风霜雨雪的侵蚀下,城墙早已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面上满布着深刻的皱纹,躯体上的创伤更是纵横斑驳,让人沉思。
坡道尽头处,右首就是长长的碑廊。从这些表面斑驳脱落,字迹模糊不清的古碑中,我们知道了嘉峪关初修、重修的经过,我们也知道了戍边将士们的功过赏罚,我们还知道了曾有无数的先人也曾和我们一样在此凭古吊今,直舒胸臆。“建筑是历史的年鉴,当歌曲和传说已经缄默的时候,而它还在说话”。
关城内皆为黄沙铺地,荒如戈壁,只有东南角几处土丘上古木参天,绿荫匝地。土丘附近建有文昌阁、戏楼、关帝庙等建筑,但是只有那座古色古香的戏楼吸引了我。戏楼坐南面北,单层歇山顶,四角翘首若飞。戏台约两米高,周围墙壁和顶棚上都绘有五彩的壁画,布置的整个戏台就像古画展厅。遥想当年那些离妻别子不远万里来此戍边屯田的将士,他们逢年过节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离合悲欢演往事”时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嘉峪关内城有东西二门,东为“光化门”,西为“柔远门”,两外均有土筑瓮城回护。站在瓮城中,周围高墙森森,感觉自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瓮中之鳖,也正应了有“敌兵入城,如瓮中捉鳖”之意。。瓮城的门向南开,刚好与内城的门成九十度折角,如此设计假使敌人攻破瓮城,也无法长驱直入冲击内城大门,城头的守军很快就可将困在瓮城底的敌军射杀殆尽。
从瓮城内穿过“光化门”,就来到了内城。内城城墙全部用青砖包砌,约有四丈高,城头外侧女墙上有相间分布的垛口和瞭望孔。内城四隅各有一座角楼,平日作瞭望台,战时作敌楼。南北墙居中还增设了一座敌楼,可以从侧面射杀攻城的敌兵。内城东西门上各有一座高大雄伟的城楼,和城门名称相同,东为“光化楼”,西为“柔远楼”。两座城楼都是三层的木结构建筑,单檐歇山顶,周围设有回廊,高约二十米。两三万平米的内城广场一片空旷,城明代建关时所开的一眼官井早已干涸,仅保存有游击将军府一座,建在内城中部的北墙下,坐北向南。这是一处典型的清代四合院,前后两进。前面的院落为办公场所,堂屋是十分宽敞的大厅,想着书上所云的“击鼓升帐”就发生在这里吧。从旁边侧门可以进入后面一个院落,这里是游击将军家属居住的内室。游击将军是这里最高军职,住处也如此简陋,外面的士兵更不知该如何艰苦了。
东西城门内北侧均有宽阔马道直通城顶,我信步向东门北侧的坡道入口走去。路过北侧城台与墙衔接处的拐角墙时,看介绍才知道这里就是有名的“燕鸣壁”。据说用小石块敲击这里的城墙砖,耳边会传来“啾啾”或“叽叽”之声,仿佛燕子归巢时的鸣叫声。数百年来,城墙上已被敲击处数个拳头大的深坑。为保护文物,旅游部门专门放了一个石臼供人们敲击。趁周围人声全无,我拿起石块用力敲击石臼,片刻后耳边果然传来尖锐的“啾啾”声,心中大乐。
西北大地从来就不会缺少传说,“燕鸣壁”下也有一个凄美的传说:古时嘉峪关的城门朝启暮闭。某天傍晚,风雨交加,两只在门洞内筑巢安家的燕子晚归时只有雌燕飞入了城门,而雄燕被城门隔在了外面。
雄燕“啾啾”地哀鸣着,用头不停撞击城门,竟撞死在城门脚下。雌燕久候雄燕不归,也悲鸣而死。这个传说用一种夸张地手法衬托嘉峪关的险峻,竟连燕子也不能飞过。但它歌颂了忠贞的爱情,所以据说嘉峪关内每逢将士出征时,他们的妻子就会成群结队地来到“燕鸣壁”前击石卜凶吉,这更是感人肺腑了。
马道靠城墙一侧为坡道,供骑马行走,另一半为台阶,供步行上下。沿着马道登上城头,斜倚在垛口,双手轻抚着古老的青砖,仿佛在小心地触摸着历史的脉搏。透过垛口远远望去,纷至沓来的美景令双目似乎都有些不堪重负了。夕阳下祁连雪山如同一条在南面游动的玉龙,千里绵亘,银白的鳞甲片片凸起,一派狰狞,不怒而威。北面的黑山却有如一只高耸脊背的恶蟾蜍,山上乱石嶙峋,如生铁铸成一般。两山对峙,嘉峪关就雄踞其间,其气势正如林则徐诗云:“严关百尺界天西,万里征人驻马蹄。飞阁遥连秦树直,缭垣斜压陇云低。天山巉削摩肩立,瀚海苍茫入望迷。谁道崤函千古险?回看只见一丸泥。”站在此处,我方体会到“天下第一雄关”的恢弘壮观,也为自己刚才的浅薄暗暗脸红。
撇开明王朝放弃敦煌、新疆的闭关锁国政策不说,翻开史书,嘉峪关对西北的军事安全起的作用绝对不容忽视。“正德十一年九月,土鲁番酋速坛满速儿以万骑自西越长城,击嘉峪关于侧后,破之,酋骑遂南下逼临肃州,至黄车坝返。正德十一年,土鲁番复大掠附近郡县,然未入关。嘉靖二年秋,酋速坛满速儿亲帅二万余骑,陷嘉峪关,入肃州,四处大掠。嘉靖四年春,速坛满速儿遣部将牙木兰守哈密,八月领三百骑功肃州,阻于关下。嘉靖八年冬,牙木兰率帖木歌土巴再功肃州,未果。初,明军为补两翼之弱,乃于长城内复设内城,又定烽燧示警之法,若敌万骑至,则鸣炮五声,燃烟五垛,敌少则依次递减。至是城高垒坚,军事整备,敌不敢以正眼视关城”。
下面一段话更是极好的分析了筑嘉峪关的必要性:“塞上一马平川之地,非雄关高城无以屯兵粮,倘烽烟大举,以中国之兵千里奔援,乃以远水救近火也,其一;或曰奈何不屯兵于祈连山上?此乃不知西北少水,复蹈街庭之败也,嘉峪关依水而建,可为久守之计,其二;自汉以来,平戎之策,扶为主,剿为辅,嘉峪关之功难守易,列堂堂之阵于不毛,可震摄虏寇觊觎之心,不战而屈之,其三;屯戍之兵,贵少而精,则无粮饷辗转之忧,甚或敌越周近长城而入,若关城不失,则敌兵势如鲠骨在喉,芒刺在背,未敢深入也,其四。凡此四点,皆为扬中国步兵之长而抑敌骑兵之短故也。”
“酒泉西望玉门道,千山万碛皆白草。”西面望去,苍凉死寂的戈壁滩直没入茫茫天际,空蒙蒙的天空蓝得发白,竟连白云也不愿驻足,悠悠天地间只余下一丛丛的骆驼草默默地守候着那份象征着生命的绿色。
阳关
我在阳关遗址的周围独自徘徊,脑子里空空如也。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样的一个荒凉的地方设置这么一个关卡,然后就是这样的一个转折点,离开它之后就是茫茫的西域无边沙漠了,那里荒无人烟。
夕阳西下,暮色渐起,我站在一座高丘上向着阳关以西的地方眺望。那里除了一座座的土堆之外别无他物,就这么样的一直延伸着,有那么一瞬,我甚至觉得它们是曾经驻扎在这里的将士的坟堆。
我长久的在一处高丘顶上站立着,它的下面是直接的悬崖,风开始大起来,吹着外衣向后翻动,乱发时而拂面。西边天空中已经是青黑色的云了,远处的戈壁已是暮色苍茫,看不清楚了。只有那一堆堆起伏延绵的土堆还是黑黑地浸在恍惚的空气里。
古人说“西出阳关无古人”,即使繁华似金的今天,阳关也绝少人迹。
远芳侵古道
晴翠接荒城
这是那首著名的草的诗篇,白居易一辈子没有来到过这个地方,然而顺手想起的这句诗却是恰恰可以代表我当时的所见。真真切切,仿佛就是为了今天我要看见的场景而早早地印制在了唐诗的书本中。
一时间就泪水盈眶。
安西人皮鼓
车子在丝绸之路上奔驰。老也走不完的戈壁滩叫人犯困。中午时分,车进入安西地界。突然,路边猛地涌出一片残破的古城,一弯长河在金黄的芦苇间,婉转西流。一段粗壮的枯树迎面而立,枝杈四张,像要诉说什么。
这座古城,名桥湾,建于清初,距安西县城88公里。古城呈长方形,东西长320米,南北宽122米,为黄土版筑,四周墙体保存比较完整,残墙高5—8米。我们爬上城墙,可见南北两座城门的垛墙和城楼残迹。
秦汉以来,河西走廊一向是王朝腹地通向西域边塞的军事要道。桥湾东连嘉峪、南临祁连、北通外蒙古、西达新疆,正处在扼守通往中国东、西、北部的交通枢纽部位,疏勒河由南向西缓缓流过。河水为戈壁滩带来绿色,养育了古城的军民。原来,在城西南角有座天生桥,横跨疏勒河。桥湾因此得名。如今是有其名而无其实了。
据说,康熙皇帝做了一个梦。他在巡游西北疆土时,在荒凉的戈壁滩发现一片绿洲,河水婉转西流,河边两棵参天大树绿荫蔽日,树上挂着金光耀眼的皇冠、玉带。康熙梦醒,以为这是吉地显灵,便命人将梦中情景绘图查访。后来在桥湾发现了疏勒河和河畔的两棵高大的胡杨树,可巧树上挂着一顶草帽和一条系腰的草绳子,正与康熙所梦吻合。康熙皇帝大喜,当即下诏,拨巨款令一个叫程金山的大臣到桥湾督造一座九里九见方的城池,作为皇帝巡幸的驻地。程金山带儿子来到桥湾,见这里偏远荒凉,暗想皇帝怎么能来这里呢?便私自将建城的巨款装进腰包,草草修了个小土城交差了事。后来,西巡的钦差大臣察访到桥湾,将实情上奏。康熙大怒,降旨将程金山父子处死,并剥其皮、取其颅,做成双面人皮鼓,悬于桥湾城北的敕建永宁寺。令僧道日夜敲击,以为贪官污吏者戒。
康熙皇帝为了一个荒唐的梦而大兴土木要在戈壁滩上兴建一座城池,数百年来无人责难,悲哉!而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人皮鼓所在的陈列馆现在是当地安西县干部警示教育基地。陈列窗旁一块展板上书写着“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哲理”等告诫党员、干部的话。
用人头盖骨及人皮制成的碗与鼓,已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而又诧异不已。但更令人感到诧异的是,所在地政府竟用这样一些残忍至极的东西作为干部廉政教育的“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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