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
       “故乡，就是回不去的地方”。以前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并不十分懂得，只觉有种迷茫的惆怅。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日渐深刻。
可以随时往来的地方，称不得故乡。而一旦当初决定离开哪个叫做家乡的地方，要想再回到最初的起点就没那么容易了。即使回去，要么物是人非，或者人是物非，总也有什么是不一样的了。
       细算来，一个人在外已经有十五六年那么久了。
       初一时就寄宿在离家很远的中学，才十三岁多一点。那之前完全没有离开过家，有时候礼拜天偶尔到县城的舅舅家改善生活，开开“牙祭”，真有黛玉进贾府的寄人篱下的感觉。我从小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也不合群，且又任性，小小年纪就懂得看人家的脸色了，举动小心翼翼，常常帮舅妈干一些洗锅涮碗之类和农村男孩子不沾边的事。许是太过敏感的小孩子的自我拘谨，舅舅舅妈对我很好的，然而我总觉是客套的好。后来舅舅做生意发达了，表弟表妹们渐渐也大了，寄人篱下的仓皇敢就更加清晰了，总觉得他们看不起我们一身的穷气，于是从某一天起，就发誓不再进他们家的门。
       那时我一心向学，很少回家的，听村里嫂子婶婶们讲，母亲每听人念完我写的信都会忍不住哭出声的。我们家的人感情都很隐晦，不善表达，表情永远是淡然。就连母亲每次送我到车站，我也是在车开动后才百感交集潸然泪下的。
       后来一路念到高中大学，一直都是住校的，家越回越少，半年一次。家乡的面貌迢遥而模糊，渐渐地习惯了没父母在身边的嘘寒问暖，出门在外，冷暖自知。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坐了一天的班车，再走十里山路，等到家时，她的双脚都肿了，母亲端了一盆热水，心疼得直掉泪，一个劲地埋怨山路不好走，说以后没事别再回家了。
       再后来工作了成家了，回家的路倒是一天天改善了，回家的次数却日渐少了。因为工作、房子等一大堆琐事困饶着，懒得回家了。
       前几天身体不舒服，早晨起床照镜子，突然发现一病经旬，憔悴不堪了。想起每次回家，母亲都会端详着我的脸说瘦了或者胖了之类的话，突然地格外想家。
       然而想终归想，到底还是没有回去。背负着家人这么多的希冀，怎么可以徒手而归？离开家这么多年了，还衣锦未就、燕然未勒。“未老未还乡，还乡需断肠”，这里面有自己梦想，有生活的压力，还有自尊。
       或者，也许生命中多些个磨难，对人的成长只有好处，因为多一点枝枝节节，就多开一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