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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弹衣下的成长 还记得,那年,我曾在你楼下守了一夜。我每天都看着你窗口的灯暗了,知道你睡下了,才离开。我走很远很远的路,把你喜欢吃的东西买来。 还记得,那一年我们恋爱。我站到你曾经站过的地方,度量你脚步的痕迹。在快要接近你时迅速地跑开,气喘吁吁,心跳若狂。我在文字里编织与你的故事,却不敢让现实中的爱开场。 在年少的爱里,我们常常把自己弄得如此卑微。 卑微,然而义无反顾。像扑火的蛾子祈求一丁点光亮,充满着把自己付之一炬的疯狂。 隔了一些年,有人问我:“你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女朋友?”我皱眉,还不算认识,怎么问这么多?她笑:“知道了,才好决定是不是追你。如果名花有主,趁早别白费力气。” 我如梦初醒,已经多少年没有人狂热地爱过了。身边的人渐渐现实而理性,能够清楚地分辨该把鸡蛋放在哪个篮子里,趁为时尚早赶紧抽身而退。我也习惯了没有压力、反而自在的生活。 可是又若有所失。当年那个痴狂的、笑我傻气的女孩儿呢,她到哪里去了?慢慢地接受这样一种情致:花看半开,酒饮微醺;茶斟八分,剑走五度。花开得太盛,凋得也太快;酒小饮则可,大醉伤身。茶满溢出来,会洒到身上,而过度的热情原是一把双刃剑,离得太近,两个人都要受伤。 我们悉心地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因为爱上一个美丽的灵魂或事物而受伤,如果不可以相守一生,就一分钟都不要接近。你爱我多,还是我爱你多?恨不得有一只精确的量器,细细地比较,然后分配得无比平均。 我开始不信赖感觉,需要口头的承诺、笔头的证明,甚至相信数字、契约、合同。我们长大了,坚强了,也软弱了。 我们不再牵着手在河边奔跑,不再分吃一只饭团,不再捧一只萤火虫送给你,当作天上的星星。我不再因为水里的月亮而惊叫,不再为一朵小小的雏菊快乐起来。我们在生气的时候不再说孩子气的话,和好的时候也不会把眼泪流在笑容上。 我们平和地坐在咖啡馆里,用小匙静静地搅拌,偶尔交换含蓄而矜持的一瞥。我们互送价格不菲的礼物,礼物有着精美的包装。我们细心而巧妙地试探着对方的心意,又时时克制自己,不要流露得太多了,至少,不能比你爱我更多地爱你吧。 我们假装可以收放自如,可以游刃有余。我们钟爱若即若离、似远还近的状态。让爱情仅仅像月光一样柔和地存在,不会像太阳轻易地把我们烫伤。我们裹上防弹衣、戴上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成长,不敢再任性地呼吸。 冬天最容易烫伤,因为太需要温暖。我们只好继续假装,说有的人只有温点没有沸点,希望让彼此安全。 纯真的时光是永远值得怀念的,成长有时倒真的是一种悲哀。 更何况,随生命一同成长的,不仅仅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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