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散记
江南,或许只是一个地理上的概念,一种心绪的代称,一个久不愿醒来的梦……
(一)
江南若只搁在唐诗宋词里,一定是完美无憾的,会沿着美的抛物线,永远的无瑕下去。
千呼万唤,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季节,有幸走了一遭,匆匆地去了,草草地看了,浅浅地感受了,带着无尽的遗憾回来了。
七月的江南,正值酷暑。因为是集体组织,到上海浦东党校培训,也只能算是半个自由身,那里正是多年不遇的高温。狂风暴雨的天气持续了一段日子,我们到达的时候,三十九度的高温,黑云压城,湿热不堪。
江南的温婉秀丽,适合三四月间去领略它的妩媚,十月或暮秋去感受它的妖娆,炎夏时节,让江南的美丽多少打了许多的折扣,还未成行,已满握了一把遗憾,于是我更相信,美是无法收留的,一个太久的梦,便只能是梦,成真了,才发觉和想像中相去甚远,惆怅陡生。
若按我的计划,此行应该是多在苏杭之间逗留,多一些自由活动时间,走几个水乡,看看吴越风情,乡土民俗,那才尽兴,可惜大多人还是不喜欢小桥流水的景致,心里不免有些落魄。
7月6日启程,三日后上午6点抵沪。城市是一样的城市,高楼林立,车辆纵横,倒是这湿热的天气,先给人一个下马威,走出车站,扑面而来的是热气腾腾的空气,似乎有窒息的感觉,未走两步已是汗流浃背,身上黏呼呼的一层汗水。热归热,上海给我最初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未来时也只有在唐诗宋词中神驰想象了。可想象总归是想象,它永远替代不了现实,想像中点点滴滴、零零碎碎的意象,组合起来却美的诱人。真的到了江南,那层朦胧的面纱逐渐的揭开,心里倒不怎么雀跃,安然,淡然。
因为时间紧迫,在上海党校足足上了3天3夜的课。12日组织在上海市区考察,先去了中共“一大”旧址,然后去了上海城市规划馆,再上了88层的金茂大厦,观赏了黄浦江畔的外滩,然后直扑浙江绍兴。
(二)
绍兴是著名的桥都水城。自古以来还有酒乡、书乡之称,兼上历史文化和山水风光之胜,是国务院批准的第一批历史文化名城之一。绍兴自古地灵人杰,人才辈出,大禹陵古建筑群依山傍水,巍峨壮丽。兰亭胜迹是由于著名书法家王羲之撰写了著名的《兰亭集序》而闻名,这里群山环抱,曲水萦绕,以秀丽雅静著称。城内的风光别有一番意趣:一第第望不到头的石板路,一边傍着小河,一边依儇着青瓦白墙的房屋,小河上架着形式各异的石拱桥,桥下不时有轻巧别致的乌篷船荡桨而过。在绍兴众多的胜迹中,鲁迅纪念馆是最令人向往的一处。纪念馆包括鲁迅故居、百草园、三味书屋和鲁迅生平事迹陈列厅。纪念馆座落在城南的东昌坊口,鲁迅就诞生在这里新台门周家,并在此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辛亥革命前夕,鲁迅又回到故乡,先后在绍兴府中学堂、山会初级师范学堂担任教职。他的光辉一生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是在绍兴度过的。秋瑾故居北靠林木苍翠的塔山,离清波荡漾的鉴湖不远,环境古雅清幽。秋瑾曾经在此习文练武,度过她的少女时代。1906年以后,这里又成了她从事革命活动的重要场所。建国以后,对秋瑾故居进行了几次整修,并把它列为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绍兴市中心,还有一座高大的秋瑾烈士纪念碑,它矗立在秋瑾烈士英勇就义的古轩亭口。
游历了诸名胜后,在我的提议下,一行40多人前去游览沈园,凭吊唐婉,其时适瓢泼大雨如注泼下,知我如天,为唐婉掬一把同情泪。
(三)
成行的柳,如画的荷,粼粼的水,西湖是杭州的第一个景点。“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在我看来,西湖几乎是杭州的代名词,东坡先生好聪明,他的文字里西湖的美,干脆不描不摹,一句浓妆淡抹总相宜,使人产生无限的想像。
苏堤春晓,三潭映月,人如潮涌。西湖被历代文人骚客给神话了,论面积,它比不山沙湖,甚至不如阅海,可是她的文化底蕴太深厚了。白居易、苏轼、岳飞……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为西湖增加了份量。遗憾的是,没有在断桥边见到白娘子。傍晚,约了几人去赏夜的西湖,当小船摇摇晃晃从桥下钻出,眼前豁然一亮,这就是传说中江南水乡的风韵了吧。远远近近的芦苇丛在晚风斜阳下招摇,近处的,在岸边掩映着亭台楼榭,上香古道上三三两两的游人和松鼠不时穿梭其中,添了不少妙趣;远处的,一丛丛分隔着一大片开阔的水域,像是一道道翠色屏障,故意不让我们望到远处,只留了无尽的想像,在心里急急地催着,快些划过去!船上净是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看到此间风景,不由得大声叫起来,欢笑声在略带寒气的傍晚从这空旷的水面一层层渐渐向外飘开去。船开始轻轻摇摆,因为大家都要抢着拍照,而这山水草木,仿佛早已熟识,只含笑在镜头里依旧作那个沉静而空阔的背影。好啊,那就快些划。船夫加一把力,快快划过那低垂到水面的树枝,划过那恣意展开的栀子花丛,划过那踩上去就吱吱呀呀唱起歌来的小木桥。终于一片开阔。远山含黛。开始有人唱起歌来,却是唱什么好呢,西子湖上最常听见的那几句“西湖美景三月天……”可是不对啊,这分明是夏天傍晚的景致,没有那种闹哄哄的春意,却多了几分滴翠的静谧。争执了半天不能确定应该是怎样的一首歌才配得上这静谧,叽叽喳喳的人们于是不说话了,用沉默致敬,用寂静歌唱。
西湖的美,实在是到了极致,连夜晚在湖边拉客的女子也是吴侬软语,低眉顺眼得像个良家女子。第二天,在游历了中国丝绸博物馆后不小心丢了钱包,遂带着遗憾匆匆作别杭州
(四)
此行最让我心绪难宁的是宁波奉化溪口蒋氏故居。
奉化蒋氏故居包括丰镐房、玉泰盐铺和小洋房。
丰镐房在奉化市溪口镇中街,面街临溪,是蒋介石、蒋经国父子的故居。整个建筑为传统的前厅后堂、两厢四廊的格局。楼轩相依,曲廊回环,墨柱赭壁,富丽堂皇。前庭及左右还有三个花园,有洞门相通,中间小天井,两边有金银桂花各一枝,为宋美龄亲手所栽。两旁为东西厢房,东由宋美龄居住,西为毛福梅(蒋介石先生的原配夫人)的住所。西厢房西面的独立小楼系蒋母所居。中堂为“报本堂”,是蒋家祭祖宗、拜天地之处。堂门外走廊上有匾一块,上书“寓理帅气”,是蒋介石先生为儿子蒋经国40岁生日所书,以鼓励他继承父业,以理服众,统帅万物。
玉泰盐铺位于溪口中街簟墙弄口,系蒋介石祖父、父亲开设的盐铺所在地,也是蒋介石先生的出生地。大门为石砌框架,门额上书“清庐”两字,门前墙角基石有“玉泰盐铺原址”字样,为蒋介石先生所题。
小洋房为两层西式楼房,通面宽3间,建于1930年,背靠武山,面临剡溪,环境清幽。1937年,蒋经国先生从苏联留学回来居住于此。屋内有一石碑,镌刻蒋经国先生手书“以血洗血”四字,表示他对日本侵略者的痛恨及替在日军飞机轰炸中死去的母亲复仇的决心。
因为政治的原因,对蒋先生了解甚少,误解甚多。到了宁波,如果没有到蒋氏故居看看,必是我的一生的遗憾。故居掩饰在众多的葱茏的林木之间,显得那般的纯朴与苍桑,才到门外,远远望去,心里不禁涌出一份悲壮的凉意,似乎已与当时的情景相融了,进入了那个如梦如幻的年代。蒋介石似乎就在水边林间踱着细步,满怀心思的走来……1949年,蒋介石最后一次作别溪口老家,多少的英雄,在这儿出去之后,从此不再叱咤风云啊!心里不禁一阵悲壮,又透出了无奈与伤感.心里实在是太黯然了,有若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苍鹰,在盘旋着从高空中慢慢的坠落天地云间,不再直窜云霄了,万事皆成春秋。
(五)
太者,大也。太湖,单这个名字,就很让人向往,顾名思义,那个湖水应该是大得没边边子的吧,却因为蓝藻肆虐,着实遗憾了不少。我们登上一艘游船,开始了太湖之旅。在上下两层的游船上,一边听当地导游讲解太湖的来历与传说,一边欣赏魅力的湖光山色。游船在湖中缓缓而行,绿色的水,倒映着远处的山,大家已经完全被这水、这山吸引住了,恣肆徜徉在太湖广阔的怀抱里。游船划出细小的波浪,渺渺茫茫的湖水,似绿若蓝,泛着涟漪,涌着碎波,迎接着一位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渐入湖心,一个个岛屿像玉珠一样散落在绿盘之中,平静的湖面,放眼望去,总有冷不丁从哪里冒出的小山,一座接着一座,船到跟前,路转峰回,蓦然又是一番浩瀚天地,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碧波尽处,山一重一掩,水阔天低,蜿蜒起伏,比之西子湖,又是一种摄魂的绝美。在一绝佳的亭前留步,上书“藕花深处”,一问导游,竟是绝代才女李清照“沉醉不知归路”的地点……
(六)
领略了太湖的美,我们乘车直取苏州,一座精致小巧、颇似江南小女子般的城市。去游览坐落于姑苏城内的寒山寺和留园。
我是怀揣着一个忐忑的梦来到苏州的,自然心里多了一些隐约的期盼。与杭州相比,姑苏城更具小家碧玉的自然淳朴和含蓄端庄。周边的建筑一律是黑瓦白墙翘檐,像一幅轻描淡写朦朦胧胧的水墨丹青,而最具特色的当是在这白墙黑瓦之间,穿梭的一条条柔媚的小河,有水巷就有拱桥。有水巷,才能在这个都市环境中感觉到江南流韵,水是碧水,桥是石桥,虽是桑拿天,却也能看到闲散的人们,斜倚在石桥边,或是小休,或是远眺。河坊、楼阁拱桥,依稀保留着小桥流水式的写意。
那江南烟雨,可否依旧?风吹雨落,轻篙一点,水响处小舟撑出拱桥,苏州便成了一幅水墨画,那样的景致,永远的定格在我的梦中了。于是我也知道,这样的一个季节,要邂逅那一篙烟雨,要逢着一伞丁香是何其之难,我不合时宜的造访,只是徒添怅惘。而历史总是在发展中被抛向时光的暗尘,如今的苏州为了城市建设发展的需要填塞了一些河道,新修了许多的建筑,但仍保留了大量的河流和横跨河道的石桥。人们也不再以舟代步,那些曾经为苏州发展作出贡献的船只渐渐消失在眼界之中,偶尔几只小船,无聊的停靠在岸边,大多是用于河道清淤,满载了垃圾,除此之外,仿佛只能是作为一种历史的见证而存在着,而这些木船,那斑驳的舷板,依然能勾起我们无限的遐思。
如果说杭州的代名词是西湖,那么苏州的印象则是园林了,自古江南多雅士,这里曾经文人骚客辈出,英豪美女众多,官家的雍容,文士的优雅,似乎全部浓缩在园林的精心营构中了。园林、水巷、拱桥、寺塔,这些元素集成了姑苏城的精髓。
留园,中国四大园林之一,明嘉靖年间太仆寺卿徐泰时的东园。园巾假山为叠石名家周秉忠(时臣)所作。清嘉庆年间,刘恕以故园改筑,名寒碧山庄,又称刘园。园中聚太湖石十二峰,蔚为奇观。咸宁年间,苏州诸园颇多毁损,而此园独存。光绪初年为盛康所得,修葺拓建,易名留园。曲廊相连,迂回连绵,通幽度壑,秀色迭出。
寒山寺一不是建在一座寒冷的上山,寺因人名。还因唐代落榜书生张继的《枫桥夜泊》而名扬天下。……
7月18日中午12点30分,在游历了江南诸多名胜后,恋恋不舍地踏上了归家路。
每次都是这样,兴高采烈地出门,归心似箭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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