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冰淇淋
静是那种人见人爱的清纯女孩。静的优秀绝不止于她的天生丽质,静每年都拿一等奖学金,静聪颖敏捷,凡事一点就通。但静偶尔也有湖涂的时候,比如说品学兼优的她总评不上“三好”学生。
好在静不是那种虚荣心特强的女孩子,“优干”也好,“三好”也罢,都不过是一时的荣耀,静的心思只在书本上。
其他姐儿们可就不一样了。她们上课打哈欠,下课画眉毛,她们追成龙巩俐,谈发型、股票……尽情地挥洒青春风采。静只管看她的“圣贤书”,她两耳不闻窗外事。
等到有一日从故纸堆抬起头来,静隐约地感觉到大家似乎在有意疏远她,似乎她已与大家隔了一条无形的沟。这种可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并且很快在大二的某个早上吃冰淇淋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女生宿舍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起床迟了谁请客给大家买冰淇淋。那是大一刚进校时定的,那时候还稚气未脱,心比天高,一心瞄着外语四六级和计算机,为了督促学业,不知谁提了这么个建议。刚开始真是那么回事儿,许是大家都不愿因贪几分钟瞌睡而破费,争先恐后,满屋的冰淇淋味儿夹着书卷气飘香。可惜好景不长,不多久大家就互相抱怨起来,难道十年寒窗换来的竟是这样的苦行僧生活?毕业还遥遥无期,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看人家隔壁宿舍多么逍遥自在,何不潇洒走一回?当然,缘于女孩儿爱吃甜食的缘故,买冰淇淋的规定没有被否定,权当是轮流着请客吧。要是有谁第二天早上想睡懒觉的话,也可以头天晚上提前买好冰淇淋,然后第二天大家一同嚼着它踏上课铃声进教室。静不反对这种游戏,只是她的勤奋使她永远没有破费的机会。
直到那个上午,最后起床的小丽把一大根冰淇淋扔给静时,静才觉得空气有些不对劲儿。静谎称自己肚子疼不吃冷的。小丽硬邦邦地甩过一句:“哼,不吃白不吃,反正是不出钱的。”静的脸刹时煞白,她本能地转过身,阿红她们正在幸灾乐祸地挤眉弄眼。这种神情由来已久,静今日才证实了它,她好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静有一种万念俱来的感觉,她可以不拿奖学金,可以不在乎“三好”,但她不可以让人误解,不可以让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不是忘情的菩提,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儿,她害怕那种被人列入另册的孤寂。
晚上,被痛基折磨得不堪的静秉着红烛看刘震云的《一地鸡毛》,那是一篇新写实小说,描写的是烦琐的俗生活如何把一个雄心大志的大学生变成成一个患得患失的随大流的小市民。刚合上书,下铺传来阿彩阿香她们的悄悄话。
“嘘,小声点,人家想拿诺贝尔文学奖呢!”
“臭美,鬼才稀罕呢!”
“瞧那德行,假正经。”
……
“嗡”的一声,静的脑子了像给硬塞了一团鸡毛,她失眠了,失了眠的静在刚看的小说中找到了答案。
第二天早止,最后一个起床的静把一大堆高级冰淇淋笑吟吟地分发给大家时,姐妹们先进一愣,随即缓过伸来,宿舍里爆出从没有过的欢笑声,笑靥在每个人的脸上绽放如绚丽多彩的春天。大姐小丽娇滴滴地搂着静的脖子亲了一口:“静你早该这样了嘛!”
静不再和大家有隔阂。静烫了时髦的卷发,静描了淡淡的口红,静旷了两节课,静跳舞熄灯才回来,姐妹们就说静你好漂亮哟!就说静你好心疼哟!就说静你好潇洒哟!就说静你好浪漫哟!说着说着,静就不是原来的静了,静的成绩由第一名跌为第十名,跌到第十名的静在大家春潮般的掌声里全票当选为“三好”学生。
都说静更加优秀了,只是八姐妹一同招摇过市的时候,连熟悉的人都几乎认不出静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