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在他乡
人在失意的时候容易想家,如现在的我,逢这个冷冷的秋季,生病在异乡。
黄昏,拖着昏沉的身体走在被落叶铺满的街道上,搓搓冰冷的手,被萧瑟的风推着。忽然,我闻到一役诱人的香气,循味走去,一位妇女在卖烤洋芋。
“买一斤吧,”她微笑着说,像母亲,“天冷了,吃点热的,暖和呢!”
我被那暖烘烘的火炉感动,买了一个大个儿的,很烫手,用手摸着就像感冒时母亲摸我的额头。我一边剥着皮,一边嚼着,想家的感觉更强烈了。
我自小体弱多病,每年的秋冬之交几乎都要患一场重感冒。听母亲说,三岁的时候,要不是北京来的医疗队的几十支青霉素,恐怕早就没有今天的我了。每到秋冬之交,天还不是太冷,母亲便强令我穿上棉鞋,及早预防重感冒。每次我得病的时候,母亲总会给我断上一碗红糖水,一边抚着我的额头哄,一边自己也抹眼泪。
那年秋天,我得了一场大病,吃了六十副草药后还不见好转,于是我的脾气,变得反复异常。望着望着天上南飞的雁阵,我会突然把眼前的药罐掀翻;听着听着校园里读书声会把书甩向四周。这时母亲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待我平静下来,她就端一碗红糖水走进来,支起被我掀翻的药罐,重新在火炉上给我炖药。可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几年来母亲一直隐忍着胃疼的折磨。妹妹告诉我,母亲常常胃疼得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
不觉又是一个冰冷的秋。因为我实习,白天不在学校,母亲每周末很晚打电话过来,哽咽着,一遍又遍悉心嘱咐,我禁不住哑然落泪,认真地听着、应着。突然间,觉得自己握话筒的手渐暖了起来。那一刻,我强烈地感觉到了家的力量。
思绪被牵去了老远,不知不觉中刚才买的洋芋已吃到了一半,我冰冷的手拿着已是同样冰冷的洋芋,冷冷地站在秋风里。轻轻咬了一口,嚼在嘴里,我又嗅到了一股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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